倾与未来

请让我离开

【横雏】水无月

水无月
【赶着六月的最后一天发,因为就是六月呀。很平淡很平淡的故事,嘛嘛,因为就是六月呀。六月就是要用来期待七月的开始呀。因为是夏天嘛。夏天就算是每一天都在重来一遍也会被原谅的对吧。】
      横山拉开房间的窗帘,阳光透过玻璃射进狭小的房间,床上的人感受到了眼皮上的光线,不爽地皱了皱眉,把被子往上拉盖过眼睛。
      “起床啦,要上班去啦——”
      “吵死了!”村上的被子被横山掀开,双手却还留恋地抓着被子的一角,“就睡一会儿,五分钟!”
      “谁叫你昨晚睡这么晚,欢迎会也不用开这么久吧。”横山不满地抱怨,“早饭做好放桌上了,要不想迟到劝你最好赶紧起来。”
      “帮我打个电话给部长就说我生病了好不好~”村上蹭到床边扯扯横山的衣角,“呐呐,今天便利店还要打工吗?”
      “不用,我找人换班了。”横山说,“你这个人啊,逃个班居然一点羞耻感都没有的吗?”
      “就是不想去嘛~就跟部长说……说我昨晚酒喝太多胃不好了~”村上说完再次把自己闷进被子里,“再五分钟拜托!”
      “喂喂要不要这么懒啊,今天什么日子你忘记掉了吗?”
      “忘~记~啦~不睡觉就记不起来~”
      横山对眼前这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暗自叹了口气,从衣柜里拿出村上要换的T恤放在床头,走出卧室给宠物七酱准备猫粮去了。

      夏天要到了啊。一个人在厨房的横山这么想着。
      听到卧室里村上起床换衣服的声音,横山从冰箱里取出牛奶倒进玻璃杯里,放在餐桌上的三明治旁边。七酱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蹭着横山的裤脚,眯着眼睛就和没睡醒的村上一模一样。
      猫随铲屎官吗。
      正这么想着,村上就打着哈欠从卧室里出来了,七酱见状立马抛下了横山,跑到村上脚边要往他身上扑。村上抱起七酱坐到餐桌边,看了看桌上的早饭又撅起了嘴:“拒绝三明治——都说了想吃日式早餐啦!”
      “今天早上我没空弄这么多啦,你爱吃不吃~”
      “什么嘛yoko真的一点都不友善!”
      “欸~我是这么不友善的吗~”
      横山弯下腰凑近村上,三十代的脸上满是不肯好好护理皮肤的痕迹,真是,跟小时候的样子比差远了,居然已经是个大叔了。而面前的村上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表情越发的哀怨。横山一见他赌气的样子就忍不住妥协,往前凑一点,碰上他的嘴唇像是在宣告自己的投降。
      村上怀里的七酱抖抖身子,发出一声无辜的“喵~”
  
      嘴唇干干的,有早上喝过的牛奶的味道。
      夏天马上就要到了。

      似乎都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夏天是从雨水开始的。
      十五岁的横山抱着篮球,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湿哒哒的景象,心想今天又打不了篮球了。连续一周零零碎碎的小雨,激起的每个人烦闷的心情,仿佛都掩盖了空气中弥漫的青草香。
      叹了一口气正想回班里时,一转身看见的是比自己矮半个头的村上信五。这位学生会的副会长,明明才高一就攀得如此地位,横山还真的怀疑他暗中动了什么手脚。
      “横山同学,你们体育部的人员名单什么时候可以交上来?”
      “哈?又找我?”横山皱了皱眉,“我又不是部长,别老是来问我好不好。”
      “可是三年级的教室太~远了,我在体育部又只认识你,就来找你了。”村上一脸无辜。
      “真是,烦死了。”横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抓了抓村上的头发并且极力忍住自己想打面前这孩子的欲望。
      “喂!yoko!疼的!”
      “闭嘴!虎牙怪!”

      然而事实是,村上交待横山的工作十件里往往有九件都完不成,所以当村上第无数次站在横山面前时,他简直怀疑这个白皮的脑子是不是被初夏的雨水一起冲刷掉了。
      “没什么啊,就是不想做。”横山踢着路边的石子,随意地答道。
      “真是……你这样我很难办的啊……”
      “有什么难办的,你不是从初中开始就能力很强的吗,hi、na、酱~”
      “喂!”
      “subaru可全和我说了,hina小学时候的糗事。啊高中不和subaru一起好无趣的~都没有故事听了~”横山自顾自说话,毫不在意边上少年黑着的脸,“欸要不是他非要追男人也不会和我们分开……呐?hina?”
      “唔……是这样吗?”村上跟在横山身后慢慢挪动着步子,“你觉得subaru追到那个男生之后会不会很幸福啊?”
      “总是会的吧。”
      “……”
      “你那是什么表情啦,搞得也很想赶紧脱单一样。”
      “欸难道yoko不想吗???”村上像抓住了横山的把柄一样凑上去很感兴趣地问道。
      “嘛,一个人不是蛮好。”
      “这么可惜啊……”
      横山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似乎有些失落的村上,世界第二可爱的大眼睛正望着天空,眼里满是若有所思。他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又像是豁然开朗般露出微笑,走路的步子也轻快了起来。
      通往家的斜坡很长,横山与村上就这样毫无交流地走着,夕阳慢慢蔓延开来染红整片天空,路边的街灯稀稀拉拉地亮起来,横山用手肘碰碰村上:“呐,今晚来我家打游戏吗?”
      “才不呢。”村上的语气在横山听来像是在赌气。
      “欸~你都好久没来陪我打游戏啦~subaru不在我一个人真的很无聊的~”横山哀求着,“求你了嘛,大不了体育部的工作我做就是了。”
      “真的吗?!”村上突然兴奋起来,“那好啊,你要早说的话我早答应你了。”
      “……”
      原来是因为这个在生气的吗。

      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村上按响了横山家的门铃,一进门微笑着接过横山妈妈递上的果汁和点心就进了横山房间向他抱怨,“都是你叫我过来,我妈还说我大晚上出门乱跑。”
      “就说你来我这里嘛,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阿姨也真是。”横山把准备好的游戏手柄递给村上,“倒是你,每次来我家面对我妈的表情都好僵硬哦,你哪里学来的标准待客式假笑?”
      “哈?我哪里僵硬了,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好吗?!”
      “好好好,你用心,行了吧。”横山很随意的敷衍,“啊!你注意点啊!要输了啦!别去那里!不对!笨蛋!”
      “吵死啦,打游戏不要话这么多!”
      “明明是你技术差……哎呀都说了不要去那边!那个boss我来搞定你去另一边找装备去!喂!”
      “啊,死了。”村上面无表情地说。
      “哇,真是。”横山生气地放下游戏手柄,拿起桌上的点心狠狠咬了一口,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和村上打游戏了。村上倒是坐在一旁很无所谓的表情,无处安放的眼神望向窗外的夜空:“yoko我今天睡这里可以吗?”
      “恩,行啊,不过为什么啊?”
      “你们家的星星比较好看。”
      横山差点被噎住:“笨蛋啊你,星星不是一样的吗?”
      “可是真的比较好看啊!”村上认真地和横山解释,“你看,那一颗的位置很棒哦,就刚好在窗户中央,和别的星星距离也很均匀。”
      “根本就是角度问题吧……”

      横山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隐约还看到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
      “看什么啦……”

      才不是在看星星呢。
      过了好久,村上回过头戳了戳熟睡的横山的脸:“yoko~睡着了吗?”
      没有反应。
      “醒来的话有布丁吃哦~睡着了吗?”
      还是没有反应。
      确认睡着了之后,村上转身半跪在床边,犹豫许久,凑近横山的嘴唇落下一个吻。

      然而以为仅仅是以为而已。
      横山才没有睡着呢。
      黑暗中谁也没看清谁红了的脸。

      横山承认村上亲他的时候他幻想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健康的事×,可是谁想到村上很快就把自己埋进了被窝里,他连反应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大概嘴唇湿湿的感觉和空中被村上称赞好看的星星是那晚留下的最深刻的记忆。

      而之后横山约村上来家里打游戏或者种种,村上再也没有答应留下来过夜过。横山对此事的原因算是明白,却也没办法弄清自己相方的真实想法。昏昏沉沉的一年过去,似乎就沉浸在似梦非梦的现实中,等到第二年的夏天,横山才开始真正正视村上。
      天知道这么多年,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

      村上从前桌转过头来,死死的盯着横山的眼睛:“喂yoko,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看什么?”
      “欸?”
      “是在看窗外还是在看哪个女生啦,说清楚!”
      “才没有好吧。”横山故作镇定收起课桌上的书,“走啦走啦下节体育课打球去!”
      “到底在看谁啦,你该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吧?欸~这种事都不告诉我的吗~明明关系很好的~”
      “没有看谁啦。”横山眨巴眨巴眼睛示意自己的清白,“非要说的话……看你吧。”
      村上突然愣住了:“……欸?”

      是时候了吗。
      听说涉谷很早就有了男朋友,现在小日子混的不错,自己大概也是那种喜欢男生的人,而目标就是眼前的村上。一瞬间很多思绪掠过横山的脑海,张口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是时候了吗。

      “那个……如果我说我喜欢你的话,会讨厌我吗?”
      村上愣住了,表情傻傻的,看起来也是要回答的样子,却也不知被什么堵住了口。几秒钟的时间像是一个季节那样漫长,横山甚至觉得,要是村上在这一刻说出“会”,他可能就要把这一个夏天的雨水攒成眼泪来流。
      “你猜呀。”村上撑着脑袋,歪着头露出微笑,“这话你要是早一点问我就好了。”
      “你……该不会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横山心往下一沉,这似乎比回答一句“会”还要糟糕。
      “才不是呢,笨蛋!”村上忍不住一巴掌糊上横山的头,“我是说,你要是早一点问的话,我可能……就能在kiss之后回答你了。”
      像是表白时害羞的女生一样,村上的脸微微显出了浮红,大概说的是那天的晚上,夜空下偷偷的一个吻。
      “那再给你一个机会怎么样?”
      横山想这人麻烦事还真多,轻轻“啧”了一声,身体前倾凑近村上,他像是被吓到了一样,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却被横山先一步得手,在嘴唇上落下布丁的味道。
 
      班级内人声鼎沸。
      而这一个角落静谧无声。

      村上的脸越发的红起来,他伸手摸摸自己的嘴唇,有些尴尬的看着横山:“要是被人看到怎么办……”
      横山噗嗤一声笑了:“这不是没人看到吗?呐,到你回答了。”
      “反正就是……不会啦,笨蛋笨蛋笨蛋!!!”村上不知所措地转过身,把自己定在座位上不敢回头看横山一眼。
      横山一个人偷笑了好久,宛如少女漫画一样的情节,而主角还是自己和最要好的朋友,这种感觉很是奇妙。他甚至说不清楚自己刚刚的问题到底是不是内心对村上的表白,说来也怪,一瞬间下定决心想跟村上坦白自己的感情却又在张口的那一刻失去了得到回答的信心。

      “所以刚刚的问题……算数吗?”
      “欸?”
      “我都说了会喜欢你了,接下来的问题,不应该是能不能在一起吗?”
      村上侧过身子再次望向横山,小虎牙咬着下唇,似乎在期待着对方开口。
    
       问出一句。

      “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七酱再次“喵~”了一声,宣告自己的存在。横山与村上这才分开,村上还傻乎乎摸了摸自己的嘴唇:“yoko,我在想,要是当时我没有答应你的表白,你是会放弃还是再和我表白一次呢?”
      “想这么多干嘛,反正都在一起了。”横山耸耸肩。
      “呐,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你刚刚一脸失望的样子。”
      “啊对,今天啊,今天是阳光普照的日子,是云朵很漂亮很漂亮的日子,是天空蓝的透明的日子……”
      “切不想告诉我也别这么敷衍嘛。”村上撅起嘴向一脸宠溺的横山表达自己的不满。

      真的呀,今天是天气晴好的日子。

      是十年前和你表白的日子。

      是夏天还未真正开始,春天却早已离去的日子。而明天就是七月,心中早已为这个时刻打上了盛夏的符号。换季的雨水过去,接下来将是澄空万里。

      梦到过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睁开眼,就能和面前的你说一句“早上好呀”。
      和从前,也和未来所有的早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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